民間明日大嶼之一:梅窩社區營造芻議

明日大嶼已經進入環評研究概要申請的階段,除關注有關發展對環境生態的影響外,作為一位大嶼山人,我更關注的是整個大嶼山的規劃藍圖,公眾有何參與及共同營造的部分。根據《大嶼山保育及康樂總綱圖》,南大嶼將被規劃為一「生態康樂走廊」,梅窩位處大嶼山東南,被定位為「鄉鎮地區改善」的角色,作為休閒康樂的門戶。本欄「大嶼山人想要怎樣的明日大嶼」一文,曾略論對大嶼山風土經濟復育的想法,本文將集中梅窩社區營造的討論。

香港社區營造的計畫方興未艾,常常與社區發展等概念混為一談。我傾向採用台灣社區總體營造「人、文、地、景、產」五大社區發展面向為根本,總結兩項經常在香港做社區發展時常會被忽略的面向:其一是地景營造與規劃,找出城鎮特色,並以設計加以補強的過程;其二是社區居民積極參與公共事務,共同規劃與設計社區,保育社區重要文化。

金山町作為參考的社區營造案例

日本山形縣金山町,位處山巒圍繞的盤地,是一個重要的社區營造案例。金山町於1985年制定「市容景觀條例」,創設景觀補助制度,以此為標誌開展40多年的社區營造。三位分別是建築師及規劃師的主要推手片山和俊、林寬治及住吉洋二,近日撰寫了《社區營造建剖圖鑑》一書,當中的社區營造法則,很值得香港參考。

大體而言,有關法則可粗略分為六項:

  1. 找出城鎮的優點,例如第一印象與整體景觀;
  2. 訂立促進居民參與的社區營造總綱;
  3. 改善中心地區的計畫與設計,例如街景與建築物指導方針;
  4. 設計有魅力的建築物,例如以呼應自然環境為原則、顯示傳統文化技巧的建築;
  5. 參考能激發潛力的景觀,例如國外一些地理環境相近的例子;
  6. 摸索小城鎮的存續機制。

「第一印象」作為城鎮特點

被問及一個城鎮的特點,我們很容易便會由對該城鎮的第一印象說起。初次踏進的方式與沿途觀察到的景觀,如何令到訪者留下更深的印象,便是社區營造可以著力的方向。以金山町為例,這是一個位於群山之中、沒有鐵路到達的6000人小鎮,農林業是主要產業,到訪的人都是經高速公路駕車,由彎曲的山路駛進一大片農田平原,看到三座山與平原組成的鄉鎮景觀(見圖一)。這便是金山町給予人的第一印象。

圖一:金山町的第一印象─由農業平原與三座山為背景組成的鄉鎮(圖片來源:金山町官網)

一般香港人對梅窩的印象,就是有海灘的海旁小鎮;但那只不過是梅窩地貌的一小部分,如果從嶼南道荔枝園的方向眺望,見到的就是圖二般宛如群山包圍的盤地景色。不同對地境地貌的了解,會導致不一樣的規劃方向。以海灘小鎮為主題,自然得出休閒康樂門戶的結論;以農耕盤地平原的角度了解梅窩,將會得出很不一樣的規劃角度。

圖二:梅窩作為農耕盤地平原包裹古村的地貌,遠眺蝴蝶山,筆者拍攝

訂立社區營造地景的核心

要改善一個鄉鎮地區的面貌,找出該區的地景核心是非常重要的。金山町依據「市容景觀條例」,在城鎮的核心七日町與十日町,形成一個L形的連續金山町傳統木造建築群的立面景觀。以保育町內的老屋與蔵等傳統金山杉木造建築為基本,以L形的七日町與十日町為中心點,營造一個橫跨東南西北600公尺的地景核心。

圖三:金山町地景核心七日町的風貌,房屋依據「市容景觀條例」修繕 (圖片來源: Google Map)

除核心街景的部分,金山町亦有在次要街道整頓農業用水,讓町內到處都可以看到水渠,町內的水綠小徑網絡,不少就是位於建築物的內街部分。例如金山町公所的內街,就有一條長長的水道,連接鄰近的大堰公園。

圖四:位於金山町公所的「水綠小徑」 (圖片來源: Google Map)

梅窩的地景核心在那裡呢?依據政府的改善工程,似乎梅窩碼頭附近就是整個社區營造工程的核心。如前所述,海灘小鎮只是梅窩風貌的一個部分;作為50-60年代的農業重鎮,農業規劃的痕跡仍在,梅窩河(銀河)就是橫跨整個梅窩的重要地景,上游的天然河段,包括白銀鄉河、大地塘河和鹿地塘河;白銀鄉河一段流經銀礦瀑及銀礦洞,鹿地塘河一段河水倒流至村前濕地,俱匯聚於梅窩舊更樓附近,然後經袁氏大宅、梅窩市政大廈及五仙橋流出銀鑛灣。

圖五:梅窩的核心地景─經整治的銀河下游,可見到蝴蝶山,筆者於五仙橋拍攝

如果依據銀河河畔兩岸的建築物為核心,我們會得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社區營造計劃,就如金山町整頓農業用水的「水綠小徑網絡」,梅窩是否能夠以河溪為網絡,重新連結區內的小徑與步道?又或者是否可能以袁氏大宅等獲評級的歷史建築為核心,保育復修一些具歷史文化標誌性的建築,形成有地區特色的立面景觀?這些都是進行梅窩社區營造時,跳出「鄉鎮地區改善」框架的一些芻議。

原載於《信報財經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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